1999年,記者邵雲環在北約轟炸中犧牲,丈夫未再娶,兒子繼承遺志
1999年5月8號,凌晨的南斯拉夫大使館一片靜謐。記者曹榮飛整理完資料後,就爬上床準備休息。此時在他床上還躺著一個人,那人正是他的妻子邵雲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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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南斯拉夫這些日子,他妻子忙前忙後,幾乎沒怎麼正經休息過。看著那張憔悴的臉,曹榮飛心疼地幫她壓瞭壓被角,接著又小心翼翼地關上瞭燈。
正當他要躺下的時候,突然聽到屋外天空中有尖銳的機械聲響起,像是死神的尖叫劃破瞭黑幕。曹榮飛驚得坐瞭起來,一股強烈的不安感驅使他來到瞭窗戶邊暗中觀察外頭的情況。
那種機械震顫聲越來越大,盤旋在上空,讓人辨別不出來自哪個方向。當曹榮飛抬起頭時,隻見一顆“流星”正拖著火花在下墜。
“跑,雲環,快跑!”他在看到“流星”的瞬間,就朝著他妻子方向大喊,聲音滿是慌張,驚恐與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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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轟隆——”一聲,當流星落在地面上時,立刻就炸出瞭一朵巨型蘑菇雲,黑夜一剎那間亮如白晝。爆炸中,曹榮飛被碎石擊中眼睛,劇烈的疼痛讓他大聲哀嚎,之後又被巨大的沖擊力給震飛瞭。南斯拉夫大使館籠罩在滾滾濃煙和塵埃之中,黑暗裡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“空襲瞭,大傢快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!”
混沌中,曹榮飛聽到有人喊瞭這句話,但很快的就被空襲警報給掩蓋過去,因為失血過多,他昏厥瞭。等到曹榮飛再次從醫院醒來,他發現眼前依舊一片漆黑,但輕輕一動,身體就劇烈疼痛,耳邊還有低聲的抽泣。
曹榮飛知道自己眼睛已經瞎瞭,不過他並沒有率先詢問自己的身體狀況,而是用嘶啞地聲音說:“邵雲環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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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床周圍全都站著他的同事,沒有人忍心打擊他,所以都默契地沉默著。曹榮飛雖然眼睛看不到,但是他知道有人在他身邊,於是又問瞭一遍。有一個女同事紅著眼睛,故作鎮定地對病床上的人說道:“搜救隊剛剛找到邵姐瞭,她在其他醫院休息呢。”
周圍的人聽到這話,都悄悄抹著眼淚,因為他們早就得到一個消息,那就是邵雲環的屍體被找到瞭。她就埋在廢墟的最深處,渾身血肉模糊,沾滿瞭泥土,身體已經冰冷。但是誰都不忍心把這個信息告訴曹榮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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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他要出院瞭,所有人還是在瞞著他,他的兒子曹磊抱著邵雲環的骨灰盒來接父親回國。一開始,曹磊還很擔心父親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會受不瞭,所以一直繞開話題。
直到曹榮飛對他說:“你媽媽根本就沒在其他醫院對吧。”曹磊不知道該如何接話,隻覺得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瞭,說不出來。
曹榮飛伸手摸瞭摸他懷裡邵雲環的骨灰盒說:“你媽媽是我一生的驕傲。”
此刻,長時間隱忍的悲痛達到瞭巔峰,曹磊放聲大哭,似乎要把一輩子的眼淚給哭盡,在他心裡,媽媽邵雲環又何嘗不是他一生的驕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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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追尋真相而生的記者
黑龍江省佳木斯市的小學裡,有一位年邁的退休教師,她曾經是邵雲環的老師。談起當年那個樸素又勇敢善良的小女孩,她眼角堆滿笑意。
她對采訪的記者說:“邵雲環從小就又優秀又善良,當年我們班上有個很貧困的學生,邵雲環還把自己的鞋子送給她瞭,要知道當年的鞋子可貴哩。”
邵雲環讀小學時候,大概是1950年左右,彼時全國人民普遍貧困,衣服破瞭都舍不得買新的,經常縫縫補補熬過一年又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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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子這種物件已經屬於貴重物品,但是年幼的邵雲環依舊無私贈予貧困者。那顆救濟世人的品質,也在這個時段裡初現雛形。隻是這是的邵雲環的目標還是很朦朧,她一直希望為社會和人民奉獻自己的力量,但是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。
直到她從嚴寒的大興安嶺下鄉回來後,進入瞭北京外國語大學修瞭語言學。當記者的想法才慢慢萌生。邵雲環想當記者,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當時的國際環境。
1991年12月26日蘇聯正式解體。那些原本依附在共產主義下的國傢瞬間變成瞭無依之萍。這個位於南歐巴爾幹半島上的南斯拉夫國,開始陷入瞭無窮無盡的內戰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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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的互聯網還不夠發達,民眾獲取信息的途徑更多依賴於新聞和報紙。在這種匱乏的信息渠道面前,記者就顯得十分重要。
因為邵雲環精通兩門外語,再加上在學校表現優異,所以她畢業後就順理成章成瞭一名記者,到瞭新華社工作。在從事這份工作時,她便逐漸感知到記者對社會帶來的影響和意義。
在工作沒多久後,邵雲環就和同事曹榮飛結婚瞭。
但是相比自己的丈夫,邵雲環有著更大的理想,當一名戰地記者。經過她不斷努力攀爬,最終成為記者部門的一把手,原本她以為,戰地記者會是個人人都想爭搶的崗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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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她來到領導辦公室說這件事後,領導卻苦笑地說:“除瞭你以外,根本沒人願意去。”
原來南斯拉夫駐地記者一去就要好幾年,而且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戰爭,這種吃力不討好,還會丟命的工作。隻有邵雲環才會把它當成香餑餑。
那天,已經四十多歲的邵雲環高興得像個孩子,她迫不及待和朋友們分享這個消息。可面對的卻是各種阻擾和勸解。就連邵雲環的鄰居都聞訊而來,勸她。曹榮飛就在這時候插話瞭:“我要和她一起去。”
她鄰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又問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要跟雲環一起去南斯拉夫,也算是作伴瞭。”曹榮飛和邵雲環對視瞭一眼情不自禁地笑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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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男人願意為瞭妻子的追求遠離故土,一起去異國他鄉生活,這並不常見。當時很多人都說邵雲環是一個幸運的人,因為她有個愛她的丈夫。但隻有曹榮飛知道,妻子是個多麼出色的人。特別是邵雲環來到南斯拉夫後,更是每天不要命似的收集資料傳回總部,休息時間一天都不到四個小時。
戰爭中不朽的靈魂
而她會這麼拼搏的原因很簡單,就是想為社會做點貢獻,想為在戰火中煎烤的人們做點事,更想讓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這裡發生的真相,即使自己的力量十分渺小,但是她還是一點一滴在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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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斯拉夫國的副總理也對這個有瘦弱但堅毅的女子印象深刻,邵雲環在邀約到對方做采訪時,這位風趣的總理還對她說:“可能我們在這裡采訪時,就會有一顆炸彈掉下來。”
采訪結束後,她連夜整理資料,發表瞭訪談的紀錄,這也是南斯拉夫第一次向世界的官方表達,而這位女記者則充當瞭南斯拉夫與世界的窗口。
但是南斯拉夫的表態卻讓北約相當反感,因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小國,傳達的竟然是與自己完全不同的社會主義言論。為瞭殺雞儆猴,北約組織開始對這片土地進行軍事轟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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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雲環白天穿梭在戰火之間,夜晚又陷入到無窮無盡的資料準備裡。就這麼連續工作多年,她的身體逐漸消瘦,但眼裡的光卻越來越堅毅。她作為一個窗口,將無數寶貴的一手戰地資料傳送到全世界。
但是這一切,卻在1999年5月7日戛然而止。五枚炮彈落下,大地轟鳴一片,破碎的瓦片四處飛濺。一個優秀的記者就這麼被埋葬在瓦礫深處,世界也失去瞭一雙觀察它的眼睛。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北約。
但是北約又為什麼要轟炸在南斯拉夫的中國大使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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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世界人民的責難,北約不得不開一場新聞發佈會,但是場上,這些代表北約組織的領袖卻十分敷衍的表示:他們炸錯瞭!代表辯解說他們原本的目標是南斯拉夫電視臺,沒想到卻炸到中國大使館。
要知道國與國之間任何一場軍事鬥爭都有其深意,雖然他們口頭上說是失誤,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這是在給中國的一個下馬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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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轟炸奪去的不隻是邵雲環的生命,還有許杏虎夫婦,以及武官任寶凱一眾優秀人才。曹榮飛失去瞭妻子,曹磊也失去瞭自己的母親。
邵雲環雖然過世瞭,但她的精神卻感染瞭更多人,她的事跡被反復傳頌,就連兒子曹磊在看到自己母親的執著和堅守後,也毅然的投身到新聞行業裡。他也想成為一個像邵雲環一樣的人。
多年後,曹榮飛依舊沒有續弦,在兒子工作成傢想帶著他去城裡,曹榮飛也沒答應。年邁的他依舊孤零零一人住著以前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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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都勸他再找一個女人作伴,但是曹榮飛都拒絕瞭,他說:“我始終不覺得邵雲過世瞭,有時候午夜醒來我總覺得她就在身邊,後來才發現身邊是她以前寫過的手稿。”
邵雲環雖然過世瞭,但是她的靈魂附著在她寫過的每一個字瞭,依舊存活在我們的心中。